2026.5.13 第一周第四天
一、原文
梁惠王上
第六节
孟子見梁襄王。出,語人曰:「望之不似人君,就之而不見所畏焉。卒然問曰:『天下惡乎定?』吾對曰:『定于一。』
『孰能一之?』對曰:『不嗜殺人者能一之。』
『孰能與之?』對曰:『天下莫不與也。王知夫苗乎?七八月之間旱,則苗槁矣。天油然作雲,沛然下雨,則苗浡然興之矣。其如是,孰能禦(yù)之?今夫天下之人牧,未有不嗜殺人者也,如有不嗜殺人者,則天下之民皆引領而望之矣。誠如是也,民歸之,由水之就下,沛然誰能禦之?』」
第七节(1)
齊宣王問曰:「齊桓、晉文之事可得聞乎?」
孟子對曰:「仲尼之徒無道桓、文之事者,是以後世無傳焉。臣未之聞也。無以,則王乎?」
曰:「德何如,則可以王矣?」
曰:「保民而王,莫之能禦也。」
曰:「若寡人者,可以保民乎哉?」
曰:「可。」
曰:「何由知吾可也?」
曰:「臣聞之胡齕(hé‌)曰,王坐於堂上,有牽牛而過堂下者,王見之,曰:『牛何之?』對曰:『將以釁(xìn)鐘。』王曰:『舍之!吾不忍其觳(hú)觫(sù),若無罪而就死地。』對曰:『然則廢釁鐘與?』曰:『何可廢也?以羊易之!』不識有諸?」
曰:「有之。」
曰:「是心足以王矣。百姓皆以王為愛也,臣固知王之不忍也。」
王曰:「然。誠有百姓者。齊國雖褊小,吾何愛一牛?即不忍其觳觫,若無罪而就死地,故以羊易之也。」
曰:「王無異於百姓之以王為愛也。以小易大,彼惡知之?王若隱其無罪而就死地,則牛羊何擇焉?」
王笑曰:「是誠何心哉?我非愛其財。而易之以羊也,宜乎百姓之謂我愛也。」
曰:「無傷也,是乃仁術也,見牛未見羊也。君子之於禽獸也,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遠庖廚也。」
王說曰:「《詩》云:『他人有心,予忖度之。』夫子之謂也。夫我乃行之,反而求之,不得吾心。夫子言之,於我心有戚戚焉。此心之所以合於王者,何也?」
二、查字1.杀:杀,甲骨文  (又,抓、逮) (毛,动物的尾巴,借代动物),表示逮住动物,进行屠宰。金文 承续甲骨文字形。篆文 字形复杂化,  (又,抓) (术,剥皮) (殳,持械攻击),强调将动物打死后剥皮。造字本义:动词,逮住动物屠宰,揭下毛皮。
2.恶:亞,既是声旁也是形旁,是“垩”的省略,表示用于帝王大墓封顶绝缘的白膏泥。惡,金文  (亞,即“垩”的省略,密封墓室的白膏泥,借代吸附了墓室腐臭味的白膏泥) (心,情绪、感觉),表示开掘墓葬时,吸附了墓室腐臭气味的白膏泥,令人反胃作呕,情绪崩溃。篆文 将金文字形中的“心” 写成 。造字本义:动词,视听臭觉等感官刺激令人极度反感而反胃作呕。
3.禦:御,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掌控。禦,甲骨文  (示,祭祀) (御,掌控、统领),表示主持祭祀活动。金文 承续甲骨文字形。有的金文 调整结构。篆文 将金文 的左右结构调整成上下结构。造字本义:动词,皇帝主持象征王权的国家祭祀活动。
4.沛:巿,既是声旁也是形旁,是隶书对“朮”的误写,而“巿”是“肺”的省略,表示结构如海绵的囊状呼吸器官。沛,篆文  (水,洼地、泽地) (朮,即“肺”的省略,结构如海绵的囊状呼吸器官),表示草泽如肺,比喻作为大地水分调节器官的沼泽。造字本义:名词,沼泽,多水草之地。
5.齕:本义指用牙齿咬东西,引申为损伤或侵吞。
6.釁:血,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古人杀牲时滴注在器皿、代表生命的温热、鲜红体液。釁,籀文  (双手抓持) (倒写的“皿”) (火) (血,牲血),表示将器皿中的牲血倒洒在器物上,再放在火中焚烧以祭神灵。篆文 以“酉” (酒)代“火” ,表示以洒酒代替洒血祭祀,并将籀文字形中的“血” 误写成“分” 。造字本义:动词,用牲血洒或洒酒涂器物,祭祀神灵,以避灾祸。
7.觳觫:形容牛羊等因恐惧而发抖的样子。
三、朗读并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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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翻译
孟子见魏襄王(梁惠王之子),对其印象极差:望之不似人君,就之不见所畏。
襄王突然问:"天下怎么安定?"孟子答:"统一了就会安定。"
问:"谁能统一?"答:"不喜欢杀人的国君。"
问:"谁愿跟随?"孟子以禾苗为喻:大旱时苗枯,大雨降下则勃然而兴。当今各国君主都嗜好杀人,若
有一位不杀人的君主,天下百姓就会像盼甘霖一样,如水归下,无人能挡。
齐宣王问:“齐桓公、晋文公称霸的事,能讲给我听听吗?” 孟子回答:“孔子的学生没人谈齐桓公、晋文公的事,所以后世没有流传下来,我也没听说过。如果非要说,那就说说王道吧。” 齐宣王问:“要有怎样的德行,才能实行王道呢?” 孟子说:“保护百姓,以此推行王道,那是谁都挡不住的。” 齐宣王问:“像我这样的人,能保护百姓吗?” 孟子说:“能。” 齐宣王问:“凭什么知道我能呢?” 孟子说:“我听胡龁说:有一天您坐在大殿上,有人牵着牛从殿下走过,您看见了,问:‘牛牵到哪里去?’那人回答:‘要杀了它用血涂钟。’您说:‘放了它吧!我不忍心看它那哆嗦的样子,好像没犯罪却被拉去送死。’那人问:‘那就不涂钟了吗?’您说:‘怎么能不涂呢?用羊替换它吧!’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 齐宣王说:“有。” 孟子说:“有这种善心就足以实行王道了。老百姓都以为您是吝啬,我却知道您是于心不忍。” 齐宣王说:“是啊,确实有百姓这样想。齐国虽然不大,我何至于吝啬一头牛?就是不忍心看它哆嗦的样子,好像没犯罪却被拉去送死,所以才用羊换它。” 孟子说:“您也别奇怪百姓以为您吝啬。用小的换大的,他们怎么知道您的用意呢?您如果怜悯它无罪去送死,那牛和羊有什么区别呢?” 齐宣王笑着说:“我当时到底是什么想法呢?我不是吝啬钱财才用羊换牛的,也难怪百姓说我吝啬了。” 孟子说:“没关系,这正是仁爱之道啊,因为您亲眼看见了牛,没看见羊。君子对于禽兽,看见它们活着,就不忍心看它们死去;听见它们的声音,就不忍心吃它们的肉。所以君子总是远离厨房。” 齐宣王高兴地说:“《诗经》说:‘别人有什么心思,我能揣测出来。’说的就是您啊。我做了那件事,回头想想自己的心思,却想不明白。您这么一说,我心里一下子就有共鸣了。可这种善心怎么就能和王道合上呢?”
五、阅读心得
实行仁政则不会率兽杀人。但牛和羊有什么区别呢,君子远庖厨怎么感觉是自欺欺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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