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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藜芭乐

黎力的《孟子》作业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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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5-20 16:26:2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周第四天
一、原文
梁惠王下
第十五节
齊宣王問曰:「湯放桀(jié),武王伐紂,有諸?」
孟子對曰:「於傳有之。」
曰:「臣弒其君可乎?」
曰:「賊仁者謂之賊,賊義者謂之殘,殘賊之人謂之一夫。聞誅一夫紂矣,未聞弒君也。」
第十六节
孟子見齊宣王曰:「為巨室,則必使工師求大木。工師得大木。則王喜,以為能勝其任也。匠人斵(zhuó)而小之,則王怒,以為不勝其任矣。夫人幼而學之,壯而欲行之。王曰『姑舍女所學而從我』,則何如?今有璞玉於此,雖萬鎰(yì),必使玉人彫(diāo)琢之。至於治國家,則曰『姑舍女所學而從我』,則何以異於教玉人彫琢玉哉?」
第十七节
齊人伐燕,勝之。宣王問曰:「或謂寡人勿取,或謂寡人取之。以萬乘之國伐萬乘之國,五旬而舉之,人力不至於此。不取,必有天殃(yāng)。取之,何如?」
孟子對曰:「取之而燕民悅,則取之。古之人有行之者,武王是也。取之而燕民不悅,則勿取。古之人有行之者,文王是也。以萬乘之國伐萬乘之國,簞(dān)食壺漿,以迎王師。豈有他哉?避水火也。如水益深,如火益熱,亦運而已矣。」
二、查字并正音
1.桀:桀”是“傑”的本字。桀,篆文(舛,双脚)(木,树杈),表示站在树杈上。造字本义:动词,巢居时代的远祖高攀大树,躲避洪水猛兽。
2.賊:則,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铭刻在青铜钟鼎上的律法、章程。賊,金文(戈,武器)(則,铭刻在青铜钟鼎上的律法、章程),造字本义:动词,军人依仗武力威胁,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破坏道统或律法,篡夺政权。
3.殘:歺,既是声旁也是形旁,与“歹”同源,也是“𣦼”的本字,而“𣦼”是“餐”的本字,表示啃骨嚼肉、享受肉食餐饮。殘,篆文(歺,即“𣦼”的本字,亦即“餐”的本字,啃骨嚼肉)(戔,相互武力拼杀),表示武力拼杀,置对方于死地,以对方为肉食。造字本义:动词,为争夺利益,武力拼杀,凶暴而失去人性,置对方于死地,以对方为肉食。
4.鎰:原指古代的一种重量单位,相当于一百斤,用于称量金属或贵重物品。
5.簞:單,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用于发射的攻击性弹丸。簞,篆文(竹,筐子)(单,用于发射的攻击性弹丸),造字本义:名词,古代士兵用来装弹丸的小竹筐;艰苦行军途中也可用作临时盛饭的餐具,古人用“箪食瓢饮”形容生活条件极为简陋。
三、朗读
见微盘
四、翻译
齐宣王问:“商汤流放夏桀,武王讨伐商周,有这回事吧?”
孟子回答:“史书上是在这样记载的。”
宣王又说:“做臣子的弑杀他的君主可以吗?”
孟子说:“身位一国之君却行事不仁不做保民的事这是贼仁;王位得位不正,行为不端,恶贯满盈,说话做事不合天理,是非不分这是贼义;贼仁者叫贼,贼义者叫残,贼残俱全的人称一夫,我只听说武王诛杀了衣夫殷纣,没听说他是以臣弑君。”
孟子见齐宣王说:“建造一间大屋,就一定要派工师去寻找大树。工师找到了大树,王就高兴,认为他能承担他的责任。工师把木材砍小了,王就生气,认为他负担不了他的责任。比如某人从小学习一门手艺,        长大了就想靠它挣钱养家,可是王却对他说;‘暂时放下你所学的,听我的话吧。’那将如何呢?假如这里有一块没有被雕琢过的玉石,即使他非常值钱,也一定要请玉工来雕琢他。可一到了治理国家,您却说:‘暂时放下你所学,听我的话吧。’这跟你教导玉工雕刻玉石又有什么不同呢?“
齐国攻打燕国,战胜了它。齐宣王说:“有人劝我别兼并燕国,也有人劝我兼并它。以一个万乘之国去讨伐另一个万乘之国,五十天便打下来了,光靠人力达不到这一目的〔,一定是天意如此〕。如果不去兼并,上天会〔认为我们违反了他的旨意而〕降下灾害来。兼并它,怎么样?”
孟子答道:“如果兼并它,燕国百姓高兴,便兼并它——古人有这样做的,周武王就是个例子。如果兼并它,燕国百姓不高兴,就不要兼并它——古人有这样做的,周文王就是个例子。以一个万乘之国去讨伐燕国这个万乘之国,燕国的百姓却用筐盛着饭,用壶盛着酒来欢迎王的军队,难道会有别的意思吗?只不过想躲开那水深火热之苦罢了。假设反而是像水越深,像火越大,那燕国百姓也只会奔走逃避而去的。”
五、阅读心得
君在位却不行保民之事,却还效忠他的臣子,是愚蠢,都不是愚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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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5-21 22:16:1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周第五天
一、原文
梁惠王下
第十八节
齊人伐燕,取之。諸侯將謀救燕。宣王曰:「諸侯多謀伐寡人者,何以待之?」
孟子對曰:「臣聞七十里為政於天下者,湯是也。未聞以千里畏人者也。《書》曰:『湯一征,自葛始。』天下信之。『東面而征,西夷怨;南面而征,北狄怨。曰,奚為後我?』民望之,若大旱之望雲霓也。歸市者不止,耕者不變。誅其君而弔(diào)其民,若時雨降,民大悅。《書》曰:『徯(xī)我后,后來其蘇。』
「今燕虐其民,王往而征之。民以為將拯己於水火之中也,簞食壺漿,以迎王師。若殺其父兄,係累其子弟,毀其宗廟,遷(qiān)其重器,如之何其可也?天下固畏齊之彊也。今又倍地而不行仁政,是動天下之兵也。王速出令,反其旄(máo)倪,止其重器,謀於燕眾,置君而後去之,則猶可及止也。」

第十九节
鄒(zōu)與魯鬨(hòng)。穆公問曰:「吾有司死者三十三人,而民莫之死也。誅之,則不可勝誅;不誅,則疾視其長上之死而不救,如之何則可也?」
孟子對曰:「凶年饑歲,君之民老弱轉乎溝壑,壯者散而之四方者,幾千人矣;而君之倉廩(lǐn)實(shí),府庫充,有司莫以告,是上慢而殘下也。曾子曰:『戒之戒之!出乎爾者,反乎爾者也。』夫民今而後得反之也。君無尤焉。君行仁政,斯民親其上、死其長矣。」

第二十节
滕文公問曰:「滕,小國也,間於齊楚。事齊乎?事楚乎?」
孟子對曰:「是謀非吾所能及也。無已,則有一焉:鑿(záo)斯池也,築(zhù)斯城也,與民守之,效死而民弗去,則是可為也。」
二、查字并正音
1.弔:“吊”是“弔”的异体字。弔,甲骨文(糸,即“系”,绑、悬挂)(人,身体)(向上拉的绳索),表示将人捆绑,并悬挂在空中;造字本义:动词,用绳索将人绞死。
2.徯:“蹊”是“徯”的异体字。奚,既是声旁也是形旁,是“謑”的省略,表示嘲笑、戏弄。造字本义:动词,为出其不意戏弄他人,而临时走一条隐蔽、歪邪的路径。
3.廩:造字本义:名词,盖在偏远山间、临时存放农具和谷物的简陋茅屋。
4.鑿:造字本义:动词,捶打钢钻,在木石等材料上挖孔钻洞。
5.溝:造字本义:名词,比溪窄的自然水道,两头各放一个鱼笼,便可驱赶捕鱼。
三、朗读
见微盘
四、翻译
齐国讨伐燕国,兼并了它。别的国家在酝酿救助燕国。宣王问道:“许多国家正在酝酿要讨伐我,要怎样对待呢?”
孟子答道:“我听说过,凭着方圆七十里土地最终号令天下的,商汤就是,还没听说过拥有方圆一千里土地而害怕别国的。《书经》说过:‘商汤第一次征伐,从葛国开始。’天下人都相信他,因此,出征东面,西方国家的百姓便不高兴;出征南面,北方国家的老百姓便不高兴,都说:‘为什么把我们放到后面呢?’人们盼望他,就好像久旱以后盼望乌云和虹霓一样。〔汤征伐时,〕做买卖的依然熙来攘往,种庄稼的照样埋头耕耘,因为他们知道这军队是来诛杀那暴虐的国君是来抚慰那被残害的百姓的。真像降了场及时雨呀,所以百姓十分高兴。《书经》又说:‘盼望我王,他来了,我们才活过来了!’如今燕国的君主虐待百姓,王去征伐他,那里的百姓认为您是要把他们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因此都提着饭筐和酒壶来欢迎王的军队。如果您却杀掉他们的父兄,掳掠他们的子弟,毁坏他们的宗庙祠堂,搬走他们的传世宝器,这又怎么可以呢?天下各国本来就害怕齐国的强大,如今它的土地又扩大了一倍,而且还暴虐无道,这等于引发各国兴兵动武。您赶快发出命令,遣送回俘虏中的老幼者,停止搬运燕国的宝器,再与燕国人士商量,择立一位君主,然后撤军。这样做,要让各国停止兴兵,还是来得及的。”

邹国和鲁国发生了争斗。邹穆公问孟子说:“这一次冲突,我的官员死难了三十三人,老百姓却没有一人为这事儿而死的。杀了他们吧,又杀不了那么多;不杀吧,又憎恨他们瞪着两眼看着长官被杀却不去救。该怎么办才好呢?”
孟子答道:“灾荒年岁,您的百姓,年老的弃尸于沟壑之中,年轻力壮的便四处逃难,这样的几乎有一千人了。而您的谷仓里堆满了粮食,库房里装满了财宝。这种情形,您的官员们谁也不来报告,这就是在上位的人对百姓漠然视之,甚至还残害他们。曾子说过:‘警惕呀,警惕呀!你怎么对待人家,人家就怎样回报你呀!’那百姓今儿可逮着报复的机会了。您不要责备他们吧!您如果实行仁政,您的百姓自然就会爱护他们的上级,情愿为他们的长官牺牲了。”

滕文公问道:“滕国是一个弱小的国家,夹在齐、楚两大国中间。是服事齐国呢,还是服事楚国呢?”
孟子答道:“这个问题不是我的能力所能回答的。如您定要我说,就只有一个主意:把护城河挖深,把城墙筑牢,与百姓一道
来保卫它,百姓宁愿死,也不离去,这样,还是可以试一试的。”
五、阅读心得
感觉孟子也不易,四处想寻一行仁政的君王不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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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5-22 17:38:4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周第六天
一、原文
梁惠王下

第二十一节
滕文公問曰:「齊人將築(zhù)薛,吾甚恐。如之何則可?」
孟子對曰:「昔者大王居邠,狄(dí)人侵之,去之岐山之下居焉。非擇而取之,不得已也。苟為善,後世子孫必有王者矣。君子創業垂統,為可繼也。若夫成功,則天也。君如彼何哉?彊為善而已矣。」


第二十二节
滕文公問曰:「滕,小國也。竭力以事大國,則不得免焉。如之何則可?」
孟子對曰:「昔者大王居邠(bīn),狄人侵之。事之以皮幣,不得免焉;事之以犬馬,不得免焉;事之以珠玉,不得免焉。乃屬其耆老而告之曰:『狄人之所欲者,吾土地也。吾聞之也:君子不以其所以養人者害人。二三子何患乎無君?我將去之。』去邠,踰(yú)梁山,邑(yì)于岐山之下居焉。邠人曰:『仁人也,不可失也。』從之者如歸市。或曰:『世守也,非身之所能為也。效死勿去。』君請擇於斯二者。」
二、查字并正音
1.狄:狄,甲骨文(大,人,代猎人)(犬,猎犬),表示带着猎犬行猎。
2.邠:分,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切割、化整为零,分封。邠,篆文(分,分封)(邑,城邑),表示分封的城邑。造字本义:名词,周武王分封的诸侯国领地。后专指扶风郡的美阳县。
3.踰:造字本义:动词,步行越过一定空间距离,跨越空间障碍。
4.邑:邑,甲骨文(囗,四面围墙的聚居区)(人,民众),
5.於:造字本义:动词,雌雄双鸟比翼齐飞,深情相伴。
三、朗读
见微盘
四、翻译
滕文公问孟子说:“齐国人打算在薛地筑城,我非常害怕,该怎么办才好?”
孟子回答说:“从前周太王居住邠地,狄人侵犯那里,太王就离开那里,移居到岐山脚下。太王不是主动放弃土地,而是在无法抵御的情况下,为了保护百姓而离开,这不是放弃,而是不得已。要是一个君主施行仁政,后代子孙定会有称为帝王的。有德君子创立功业,传于子孙,正是为了能代代相传。至于能不能成功,自有天意,您奈何得了齐国吗?只有努力行仁政罢了!”

滕文公问到:“滕国是个小国,尽心竭力服事大国,仍然难免于祸灾,怎么办才好呢?”
孟子应答说:“从前太王住在邠地,狄人来侵犯他。用皮裘和布帛去笼络,不能幸免;用好狗名马去笼络,不能幸免;用珍珠宝玉去笼络,仍然不能幸免。太王便召集邠地德高望重的老年人,向他们宣布:‘狄人所要的,乃是我们的土地。我听说过这个:有德行的人不让本来用以养人的东西成为祸害。你们何必害怕没有君主呢?我得离开了。’于是离开邠地,翻过梁山,在岐山之下重新盖了个庄子住了下来。邠地的老百姓说:‘是有仁德的人哪,我们不能失去他。’追随他的人好像赶集的一样多。也有人说:‘土地是祖宗传下世世代代必须守住的基业,不是我本人能擅自把它丢弃的,宁愿死,也不离开。’以上两条道路,您可以在其中选择。”
五、阅读理解
事死如事生,无论何时都应行仁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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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5-23 21:31:4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周第七天
一、原文
梁惠王下
第二十三节
魯平公將出。嬖(bì)人臧(zāng)倉者請曰:「他日君出,則必命有司所之。今乘輿(yú)已駕矣,有司未知所之。敢請。」公曰:「將見孟子。」曰:「何哉?君所為輕身以先於匹夫者,以為賢乎?禮義由賢者出。而孟子之後喪踰前喪。君無見焉!」公曰:「諾。」
樂正子入見,曰:「君奚為不見孟軻也?」曰:「或告寡人曰,『孟子之後喪踰前喪』,是以不往見也。」曰:「何哉君所謂踰者?前以士,後以大夫;前以三鼎,而後以五鼎與?」曰:「否。謂棺槨(guǒ)衣衾(qīn)之美也。」曰:「非所謂踰也,貧富不同也。」
正子見孟子,曰:「克告於君,君為來見也。嬖人有臧倉(cāng)者沮(jǔ)君,君是以不果來也。」曰:「行或使之,止或尼之。行止,非人所能也。吾之不遇魯侯,天也。臧氏之子焉能使予不遇哉?」
二、查字并正音
1.嬖:造字本义:名词,好色帝王所偏宠的姿色出众的妾奴。
2.臧:造字本义:动词,受害人在熟睡时遭到戕杀谋害。
3.槨:造字本义:动词,将粗大木桩深夯地下,以加固城墙。
4.衾:造字本义:名词,大寒冷的夜里所必须的保暖被子。
5.沮:造字本义:动词,大河阻挡前路。
三、翻译
鲁平公准备外出,他所宠幸的小臣臧仓来请示说:“平日您外出,一定要告诉管事的人您到哪儿去。现在车马都预备好了,管事的人还不知道您要到哪儿去,因此我才冒昧来请示。”
平公说:“我要去拜访孟子。”臧仓说:“您轻视自己的身份先去拜访一个普通人,是为了什么呢?您以为他是贤德之人吗?礼义应该是由贤者实践的,而孟子办他母亲丧事的花销超过他从前办父亲丧事的花销,〔这是贤德的人所应有的行为吗?〕您不要去看他!”平公说:“好吧。”
乐正子入宫见平公,问道:“您为什么不去看孟轲呀?”平公说:“有人告诉我:‘孟子办他母亲丧事的开销超过他以前办父亲丧事的开销。’所以不去看他了。”
乐正子说:“您所说的‘超过’是什么意思呢?是指父丧用士礼,母丧用大夫礼吗?是指父丧用三只鼎摆放祭品,而母丧用五只鼎摆放祭品吗?”平公说:“不,我指的是棺椁衣衾的精美。”乐正子说:“那便不能叫‘超过’,只是前后贫富不同罢了。”
乐正子去见孟子,说:“我跟鲁君说了您,鲁君刚要来看您,可是有一个受宠的小臣名叫臧仓的阻止了他,所以他没有来成。”孟子说:“某人要干件事情,会有种力量在推动他;要想不干,也有种力量在阻止他。干与不干,不是单凭人力所能做到的。我不能和鲁侯见面,是由于天命。臧家那小子,怎能使我和鲁侯见不上面呢?”
四、朗读
见微盘
五、阅读心得
真心想做的事无论阻力如何一定能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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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5-24 21:24:2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周第一天
一、原文
公孙丑上
第一节
公孙丑问曰:「夫子当路于齐,管仲、晏子之功,可复许乎?」
孟子曰:「子诚齐人也,知管仲、晏子而已矣。
或问乎曾西曰:『吾子与子路孰贤?』曾西蹴(cù)然曰:『吾先子之所畏也。』曰:『然则吾子与管仲孰贤?』
曾西艴(fú)然不悦,曰:『尔何曾比予于管仲?管仲得君如彼其专也,行乎国政如彼其久也,功烈如彼其卑也;尔何曾比予于是?』」
曰:「管仲,曾西之所不为也,而子为我愿之乎?」
曰:「管仲以其君霸,晏子以其君显。管仲、晏子犹不足为与?」
曰:「以齐王,由反手也。」
曰:「若是,则弟子之惑滋甚。且以文王之德,百年而后崩,犹未洽于天下;武王、周公继之,然后大行。今言王若易然,则文王不足法与?」
曰:「文王何可当也?由汤至于武丁,贤圣之君六七作,天下归殷久矣,久则难变也。武丁朝诸侯,有天下,犹运之掌也。
纣之去武丁未久也,其故家遗俗,流风善政,犹有存者;又有微子、微仲、王子比干、箕(jī)子、胶鬲(lì),皆贤人也,相与辅相之,故久而后失之也。
尺地,莫非其有也;一民,莫非其臣也;然而文王犹方百里起,是以难也。
齐人有言曰:『虽有智慧,不如乘势;虽有镃(zī)基,不如待时。』
今时则易然也:夏后、殷、周之盛,地未有过千里者也,而齐有其地矣;鸡鸣狗吠相闻,而达乎四境,而齐有其民矣。
地不改辟矣,民不改聚矣,行仁政而王,莫之能御也。
且王者之不作,未有疏于此时者也;民之憔悴于虐政,未有甚于此时者也。饥者易为食,渴者易为饮。
孔子曰:『德之流行,速于置邮而传命。』
当今之时,万乘之国行仁政,民之悦之,犹解倒悬也。故事半古之人,功必倍之,惟此时为然。」
二、查字并正音
1.蹴:“蹵”是“蹴”的异体字。就,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接近。蹴,篆文(足,脚)(就,接近),表示追赶、接近目标。造字本义:动词,追赶、接近目标物。
2.艴:弗,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否定。艴,篆文(弗,否定)(色,借代脸色),表示不悦的脸色。造字本义:形容词,生闷气而脸色不悦的样子。
3.箕:造字本义:名词,竹篾编织成的开口簸箕,是农家的轻便盛具,可用于舂谷时颠簸扬糠。
4.鬲:造字本义:名词,金属或陶制的、类似鼎状的古代炊具,用于烧煮或烹炒的锅,圆口,三足,三足倒椎形而中空。
5.邮:由,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经过。邮,篆文(由,经过)(邑,城镇),表示经过许多城镇。造字本义:动词,将信件等文件用马车从一个地方传递到另一个地方。
三、朗读
见微盘
四、翻译
公孙丑问孟子:“老师如果在齐国掌权,能有管仲、晏子那样的功业吗?”
孟子说:“你真是个齐国人啊,只知道管仲、晏子。”
“有人问曾西说:‘您和子路谁更贤德?’曾西不安地说:‘子路是我的先人(曾子)所敬畏的人。’那人又问:‘那么您和管仲谁更贤德?’”
“曾西很不高兴,说:‘你怎么竟拿我和管仲相比?管仲得到国君的信任如此专一,执掌国政如此长久,而建立的功业却那样卑小;你怎么竟拿我和他相比?”
孟子继续说:“管仲这样的人,曾西都不屑于去做,你以为我会愿意做吗?”
公孙丑说:“管仲使他的国君成就霸业,晏子使他的国君显扬于诸侯。管仲、晏子这样的人物还不值得去做吗?”
孟子说:“以齐国来统一天下,简直像翻手掌一样容易。”
公孙丑说:“如果是这样,那弟子的疑惑就更深了。像文王那样的德行,活了百岁才去世,他的德政还没有遍及天下;武王、周公继承了他的事业,然后仁政才大大推行。现在您说行仁政统一天下如此容易,那么文王也不值得效法了吗?”
孟子说:“周文王怎么能比得上呢?从商汤到武丁,贤明的君主有六七个,天下归服殷商已经很久了,时间一久就难以改变。武丁使诸侯来朝见,统治天下,就好像在手掌中转动东西一样容易。
纣王距离武丁的时代不算很久,商朝的功臣世家、传统习俗、好的风尚和清明的政治,还都有留存;又有微子、微仲、王子比干、箕子、胶鬲这些贤人,一起辅佐他,所以过了很久才失掉天下。
当时没有一尺土地不是纣王所有,没有一个百姓不是纣王的臣民,然而周文王却从方圆百里的小地方兴起,所以是很艰难的。
齐国人有句话说:‘即使有智慧,不如趁形势;即使有锄头,不如等农时。’
现在这个时代就容易多了:夏、商、周最兴盛的时候,领土也没有超过方圆千里的,而齐国现在就有了那么大的土地;鸡鸣狗吠的声音彼此相闻,一直传到四方边境,这说明齐国已经有了这么多百姓。
土地不必再开辟了,百姓不必再聚集了,只要施行仁政而统一天下,就没有人能阻挡。
况且,行王道的人不出现,没有比现在这个时期更久的了;百姓被暴政折磨得痛苦不堪,也没有比现在更严重的了。饥饿的人容易满足于任何食物,干渴的人容易满足于任何饮水。
孔子说:德政的传播,比驿站传达命令还要快。
当今这个时候,拥有万辆兵车的大国如果施行仁政,百姓的高兴,就像被倒挂着的人被解救下来一样。所以只用古人一半的努力,却能得到双倍的功绩,只有现在这个时代才能这样。」
五、阅读心得
齐国占尽天时地利的优势却独独失在人和上,国君不行仁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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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周第二天
一、原文
公孙丑问曰:「夫子加齐之卿相,得行道焉,虽由此、霸王不异矣。如此,则动心否乎?」孟子曰:「否;我四十不动心。」曰:「若是,则夫子过孟贲(bēn)远矣。」曰:「是不难,告子先我不动心。」曰:「不动心有道乎?」曰:「有。北宫黝(yǒu)之养勇也;不肤桡(ráo),不目逃,思以一豪挫于人,若挞(tà)之于市朝;不受于褐(hè)宽博,亦不受于万乘之君;视刺万乘之君,若刺褐夫;无严诸侯,恶声至,必反之。孟施舍之所养勇也,曰:『视不胜犹胜也;量敌而后进,虑胜而后会,是畏三军者也。舍岂能为必胜哉?能无惧而已矣。』孟施舍似曾子,北宫黝似子夏。夫二子之勇,未知其孰贤,然而孟施舍守约也。昔者曾子谓子襄(xiāng)曰:『子好勇乎?吾尝闻大勇于夫子矣:自反而不缩,虽褐宽博,吾必惴(zhuì)焉;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孟施舍之守气,又不如曾子之守约也。」
曰:「敢问夫子之不动心与告子之不动心,可得闻与?」「告子曰:『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不得于心,勿求于气。』不得于心,勿求于气,可;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不可。夫志、气之帅也,气、体之充也。夫志至焉,气次焉;故曰:『持其志,无暴其气。』」曰:「既曰:『志至焉,气次焉。』又曰:『持其志、无暴其气』者,何也?」曰:「志壹则动气,气壹则动志也,今夫蹶(jué)者趋者,是气也,而反动其心。」
「敢问夫子恶乎长?」曰:「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敢问何谓浩然之气?」曰:「难言也。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其为气也,配义与道;无是,馁(něi)也。是集义所生者,非义袭而取之也。行有不慊(qiàn)于心,则馁矣。」我故曰:「告子未尝知义,以其外之也。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也。无若宋人然:宋人有闵其苗之不长而揠(yà)之者,芒芒然归,谓其人曰:『今日病矣!予助苗长矣!』其子趋而往视之,苗则槁(gǎo)矣。天下之不助苗长者寡矣。以为无益而舍之者,不耘苗者也;助之长者,揠苗者也,非徒无益,而又害之。」
二、查字并正音
1.贲:奔,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朝目标快跑。賁,金文(“奔”的变形)(貝,财宝),造字本义:动词,突然发现的财宝,招致暴发的人群,奋不顾身,疾奔争夺。
2.桡:堯,既是声旁也是形旁,是“撓”的省略,表示阻碍、中断、扭曲。橈,篆文(木,树)(堯,即“撓”的省略,阻碍、中断、扭曲),造字本义:形容词,树木、木材迫于压力而弯曲变形。
3.褐:曷,既是声旁也是形旁,是“葛”的省写,葛藤。褐,篆文(衣,衣服)(曷,即“葛”,葛藤),造字本义:名词,用葛布、麻布制作的粗布短衣。
4.蹶:造字本义:动词,因昏厥僵直而跌倒。
5.馁:妥,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压制反抗。餒,甲金篆字形暂缺,隶书(食,饥饿)(妥,压制反抗),表示以饥饿为压制反抗的手段。推测造字本义:动词,当权者以剥夺食物、饿其体腹为手段,惩罚、压制反抗者。
6.揠:匽,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隐匿、倒伏。揠,表示从隐匿中提拉。造字本义:动词,将隐匿不见的部分提拉出来。
三、朗读
见微盘
四、翻译
公孙丑问道:“老师若晋升为齐国的卿相,能够实现自己的主张,即使从此而成就霸业、王业,也是不足为奇的。果然能这样,您是不是〔有所惶恐〕而动心呢?”孟子说:“不,我四十岁以后就不再动心了。”
公孙丑说:“像这样看来,老师比孟贲强多了。”孟子说:“这个不难,告子能不动心比我还早呢。”公孙丑说:“不动心有方法吗?”
孟子说:“有。北宫黝的培养勇气:肌肤被刺不后退,眼睛被刺也不眨。想着输给对手一毫毛,就如同大庭广众中遭鞭挞。既不能忍受卑贱之人的侮辱,也不能忍受大国君主的侮辱;他看待刺杀大国君主如同刺杀卑贱之人一样;对各国的君主毫不畏惧,挨了骂,一定回敬。孟施舍培养勇气的方法〔又有所不同〕,他说:‘我看待不能战胜的敌人,跟看待足以战胜的敌人一样〔无所畏惧〕。如果先估量敌人的力量这才进攻,先考虑胜败这才交锋,是害怕强敌大军的人。我岂能做到遇敌必胜呢?能做到无所畏惧罢了。’孟施舍像曾子,北宫黝像子夏。这两个人的勇气,我不知道谁更胜一筹,即便这样,〔我还是认为〕孟施舍的比较简单易行。从前曾子对子襄说:‘你喜欢勇敢吗?我曾经从我的先生那里听到过什么叫“大勇”:反躬自问,自己不占理,对方即便是最下贱的人,我也不去恐吓他;反躬自问,自己占了理,即便有千军万马,我也勇往直前。’孟施舍保养一股无所畏惧的气概,但比不上曾子保养一种更简单易行的价值判断。”
公孙丑说:“我冒昧地问问,老师您的不动心和告子的不动心,可以让我听听吗?”
孟子说:“告子曾说:‘言语上看不出有善意,就不管他心里头如何有善意;心里头看不出有善意,就不管他意气感情上如何有善意。’〔我认为:〕心里头看不出有善意,就不管他意气感情上如何有善意,是对的;言语上看不出有善意,就不管他心里头如何有善意,这不对。因为心中的意志统帅着意气感情,意气感情充斥体内〔并表现在外〕。心中意志到了哪里,表情动作举止也跟着洋溢在那里。所以我说:‘要坚定心中意志,也不要滥用表情动作举止。’”
公孙丑说:“您既然说,‘心中意志到了哪里,表情动作举止也跟着洋溢在那里’,可是您又说:‘要坚定心中意志,也不要滥用表情动作举止。’这是为什么呢?”孟子说:“心志闭塞,表情动作举止也将随之逝去;表情动作举止闭塞,心中意志也必然受到影响。比如跌倒与奔跑,这主要是身体的动作,但必然影响到思想,引起心志的波动。”
公孙丑问道:“请问,老师擅长哪一方面?”孟子说:“我说话得体,还善于培养我的浩然之气。”
“请问,什么叫作‘浩然之气’呢?”孟子说:“很难讲清楚。它作为一种气呀,最浩大,最坚强。用正直去培养它,使它不受伤害,就会充溢于天地之间。这种气呀,必须配合辅助道和义;而缺乏它,道和义就没有力量了。这种气是由正义汇聚而产生的,不是由义继承并取代它而产生的。只要做一次于心有愧的事,它就疲软了。所以我说,告子是不懂义的,因为他把它看作心外之物。〔其实义是心内固有的。〕一定要培养它,却不刻意扶持它;时刻惦记它,却不刻意助它成长,不要学那个宋国人的样。宋国有一个担心禾苗生长不快而去把它拔高的人,疲倦无神地回到家,对家人说:‘今天累坏了!我帮助禾苗生长了!’他儿子赶快跑去一看,禾苗都枯槁了。其实天下不帮助禾苗生长的人是很少的。认为〔锄草〕没好处而放弃不干的,就是种庄稼不锄草的懒汉;‘帮助’它生长的,就是拔苗的人——非但没有好处,反而伤害了它。”
五、阅读心得
志是指志向目标的话,对气的概念不是很明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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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周第三天
一、原文
第二节(2)
「何谓知言?」
  曰:「诐(bì)辞知其所蔽,淫辞知其所陷,邪辞知其所离,遁辞知其所穷。生于其心,害于其政;发于其政,害于其事。圣人复起,必从吾言矣。」
「宰我、子贡善为说辞;冉牛、闵子、颜渊善言德行。孔子兼之,曰:『我于辞命,则不能也。』然则夫子既圣矣乎?」曰:「恶!是何言也?昔者子贡问于孔子曰:『夫子圣矣乎?』孔子曰:『圣则吾不能,我学不厌而教不倦也。』子贡曰:『学不厌,智也;教不倦,仁也。仁且智,夫子既圣矣。』夫圣、孔子不居,是何言也?」
「昔者窃闻之:子夏、子游、子张皆有圣人之一体,冉牛、闵子、颜渊则具体而微,敢问所安。」曰:「姑舍是。」
曰:「伯夷、伊(yī)尹(yǐn)何如?」曰:「不同道。非其君不事,非其民不使;治则进,乱则退,伯夷也。何事非君,何使非民;治亦进,乱亦进,伊尹也。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可以久则久,可以速则速,孔子也。皆古圣人也,吾未能有行焉;乃所愿,则学孔子也。」
曰:「伯夷、伊尹于孔子,若是班乎?」曰:「否;自有生民以来,未有孔子也。」曰:「然则有同与?」曰:「有。得百里之地而君之,皆能以朝诸侯,有天下;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皆不为也。是则同。」
曰:「敢问其所以异。」曰:「宰我、子贡、有若,智足以知圣人,污不至阿其所好。宰我曰:『以予观于夫子,贤于尧、舜远矣。』子贡曰:『见其礼而知其政,闻其乐而知其德,由百世之后,等百世之王,莫之能违也。自生民以来,未有夫子也。』有若曰:『岂惟民哉?麒麟之于走兽,凤凰之于飞鸟,泰山之于丘垤(dié),河海之于行潦(liáo),类也。圣人之于民,亦类也。出于其类,拔乎其萃,自生民以来,未有盛于孔子也。』」
二、查字并正音
1.诐:皮,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有韧性、耐刺激。詖,篆文(言,说话)(皮),表示说话俏皮。造字本义:形容词,说话机智俏皮,善于巧辩。
2.伊:“尹”是“伊”的本字。尹,甲骨文(权杖)(又,抓),表示手执权杖的高级官员。造字本义:名词,主管官员,治理者。“伊”被用作敬称,客家方言中至今仍称母亲为“伊”。
3.尹:“尹”是“君”的本字。尹,甲骨文(权杖)(又,抓),表示手执权杖。造字本义:动词,手执权杖,管理事务。
4.潦:造字本义:动词,呼呼作响的大雨倾盆而降。
5.萃:造字本义:动词,草木密集丛生,一片青绿。
三、朗读
见微盘
四、翻译
公孙丑问:“怎样才算理解别人言辞中表现出来的情志趋向呢?”
孟子回答说:“偏颇的言论,知道它不全面的地方;过激的言论,知道它陷入错误的地方;邪曲的言论,知道它背离正道的地方;躲闪的言论,知道它理屈辞穷的地方。从心里产生,必然会对政治造成危害,用于政治,必然会对国家大事造成危害。如果圣人再世,也一定会同意我的话。”
公孙丑又问:“宰我、子贡善于言辞,冉牛、闵子、颜渊善于阐述规律的变化。孔子则兼而有之,可他还说:‘我对于辞令,是不擅长的。’那么先生就是圣人了?”
孟子说:“唉呀,你这是什么话呢?从前子贡向孔子问道:‘先生是圣人吗?’孔子说:‘圣人那是我做不到的,我只是学而不厌烦,教育上不怠倦罢了。’子贡说:‘学习上不厌烦,是智慧;教育上不怠倦,是爱民。既有爱又有智,先生就是圣人了。’那圣人,孔子都不敢自居,你的话说到哪儿去了?”
公孙丑又问:“从前我听说,子夏、子游、子张都各有孔圣人的一部分,冉牛、闵子、颜渊则学得很具体,请问您属于哪一种?”
孟子说:“暂时不谈这些吧。”
公孙丑又问:“伯夷、伊尹这两个人如何?”
孟子说:“他们不是同一条道路上的人,不是他的君主不侍奉,不是他的人民不使用,国家能治理他就上进,国家混乱他就退避,这就是伯夷。任何君主都侍奉,任何人民都使唤,国家能治理也上进,国家混乱亦上进,这就是伊尹。可以出仕就出仕,可以退避就退避,能长久干就长久干,能迅速果断就迅速果断,这就是孔子。他们都是古代的圣人,我没有能做到他们那样;至于我所愿望的,则是向孔子学习。”
公孙丑又问:“伯夷、伊尹能与孔子相提并论吗?”
孟子说:“不,自有人类以来,没有孔子这样的人。”
公孙丑说:“那么,他们之间有相同的吗?”
孟子说:“有。得到方圆百里的土地而统治之,他们都能使诸侯来朝见,而拥有天下;如果有一个行为不是最佳行为方式,如果杀了一个无辜的人,而得到天下,他们都不会干的。这就是他们的共同之处。”
公孙丑又问:“请问他们之间的不同之处?”
孟子说:“宰我、子贡、有若,他们的智谋足以知道圣人,他们再卑劣也不至于阿谀奉承。宰我说:‘依我来观察孔夫子,其贤能超过尧、舜远多了。’子贡说:‘见其外表就知道其政务如何,听到其音乐就知道其君施政的规律,即使从百世之后来评价这百世中的君王,也没有一个人能违背孔夫子的观点。自有人类以来,没有孔子这样的人。’有若说:‘难道只有民众有高下之分吗?麒麟比于走兽,凤凰比于飞鸟,泰山比于土堆,河海比于水塘,都是同类。圣人比于民众,也是同类。高出同类,超越群体,自有人类以来,没有谁比孔子更负有盛名的了。’”
五、阅读心得
读完这段对孔夫子产生了兴趣,对跟读孟子也愈发有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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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周第四天
一、原文
公孙丑第三节
孟子曰:「以力假仁者霸,霸必有大国;以德行仁者王,王不待大——汤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shàn)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如七十子之服孔子也。《诗》云:『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此之谓也。」
第四节
孟子曰:「仁则荣,不仁则辱;今恶辱而居不仁,是犹恶湿而居下也。如恶之,莫如贵德而尊士,贤者在位,能者在职;国家閒暇,及是时,明其政刑。虽大国,必畏之矣。《诗》云:『迨(dài)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绸缪(móu)牖(yǒu)户。今此下民,或敢侮予?』孔子曰:『为此诗者,其知道乎!能治其国家,谁敢侮之?』今国家閒暇,及是时,般乐怠敖,是自求祸也。祸福无不自己求之者。《诗》云:『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太甲》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此之谓也。」
第五节 孟子曰:「尊贤使能,俊杰在位,则天下之士皆悦而愿立于其朝矣;市,廛(chán)而不征,法而不廛,则天下之商皆悦而愿藏于其市矣;关,讥而不征,则天下之旅皆悦而愿出于其路矣;耕者,助而不税,则天下之农皆悦而愿耕于其野矣;廛,无夫里之布,则天下之民皆悦而愿为之氓矣。信能行此五者,则邻国之民仰之若父母矣。率其子弟,攻其父母,自生民以来未有能济者也。如此,则无敌于天下。无敌于天下者,天吏(lì)也。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
二、查字并正音
1.赡:詹,既是声旁也是形旁,是“儋”亦即“擔”的省略,表示承担。贍,篆文(貝,钱财)(詹,即“擔”,承担),造字本义:照顾老人,承担老人的钱财费用。
2.閒:“間”是“閒”的异体字;“憪”也是“閒”的异体字。閒,金文(月,月光)(門,借代门和窗),造字本义:动词,月光穿过木门窄细的缝隙。
3.迨:台,既是声旁也是形旁,是“殆”的省略,表示大概、差不多。迨,表示差不多到达。推测造字本义:动词,推测差不多到达预定的空间范围。
4.造字本义:名词,远古一门数户的大家族内,各个小户在木板墙上凿出的小木窗,用以窥察公共大堂。
5.廛:造字本义:名词,古代由官府承建的街市店铺,平时向商户出租铺位,以店租代替商品税收
三、朗读
见微盘
四、翻译
孟子说:“用武力而假借仁义的人可以称霸,所以称霸必须是大国。用道德而实行仁义的人可以使天下归服,使天下归服的不一定是大国--商汤王只有方圆七十里,周文王只有方圆一百里。用武力征服别人的,别人并不是真心服从他,只不过是力量不够罢了;用道德使人归服的,是心悦诚服,就像七十个弟子归服孔子那样。《诗经》说:‘从西从东,从南从北,无不心悦诚服,’正是说的这种情况,”。
孟子说:“仁就光荣,不仁就耻辱;现在的人既厌恶耻辱却又居于不仁的境地,这就好像既厌恶潮湿却又居于低洼的地方一样。假如真的厌恶耻辱,那最好是以仁德为贵,尊敬读书人,使有贤德的人处于一定的官位,有才能的人担任一定的职务。并且趁国家无内忧外患的时候修明政治法律制度。这样做了即使是大国也会畏惧你。诗经》说:趁着天晴没阴雨,剥些桑树根上皮,补好窗子和门户。现在你们下面人,有谁还敢欺侮我?’孔子说:‘写这首诗的人很懂得道理呀!能够治理好自己的国家,谁还敢欺侮他呢,’如今国家没有内忧外患,却趁着这个时候享乐腐化,这是自己寻求祸害。祸害和幸福都没有不是自己找来的。《诗经》说:‘长久地与天命相配合,自己寻求更多的幸福。’《尚书·大甲》说:‘上天降下的灾害还可以逃避;自己造成的罪孽可就无处可逃。’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孟子说:“尊重贤才,使用能人,杰出的人物都有职位,那么,天下的士人都乐于在这样的朝廷担任一官半职了;在市场上提供储货的地方却不征税,把滞销的货物依法收购不使积压,那么,天下的商人都乐于在这样的市场做生意了;海关只稽查而不征税,那么,天下的旅客都乐于在这样的路上旅行了;种庄稼只按井田制助耕公田而不再征税,那么,天下的农民都乐于在这样的土地上耕种了;居民区没有额外的土地税和劳役税,那么,天下的百姓都乐于成为这里的居民了。真正能够做到这五点,就连邻国的百姓都会把他当父母一样仰慕。如果有谁想率领这些百姓来攻打他,就好比率领儿人去攻打父母,自有人类以来就没有成功过的。这样做,就天下无敌了,天下无敌的可叫做‘天吏’。做到了这个程度还不能够应天下归服的,是从来没有过的。
五、阅读心得
既要又要还要,简直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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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周五天
一、原文
第六节
孟子曰:「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治天下可运之掌上。
所以谓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者,今人乍见孺子将入于井,皆有怵(chù)惕(tì)恻隐之心,非所以内交于孺子之父母也,非所以要誉于乡党朋友也,非恶其声而然也。
由是观之,无恻隐之心,非人也;无羞恶之心,非人也;无辞让之心,非人也;无是非之心,非人也。
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
人之有是四端也,犹其有四体也。有是四端而自谓不能者,自贼者也;谓其君不能者,贼其君者也。
凡有四端于我者,知皆扩而充之矣,若火之始然,泉之始达。苟能充之,足以保四海;苟不充之,不足以事父母。」

第七节
孟子曰:「矢(shǐ)人岂不仁于函人哉?矢人惟恐不伤人,函人惟恐伤人。巫匠亦然。故术不可不慎也。
孔子曰:『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智?』夫仁,天之尊爵也,人之安宅也。莫之御而不仁,是不智也。
不仁、不智,无礼、无义,人役也。人役而耻为役,由弓人而耻为弓,矢人而耻为矢也。如耻之,莫如为仁。
仁者如射:射者正己而后发;发而不中,不怨胜己者,反求诸己而已矣。」
二、查字并正音
1.怵:术,既是声旁也是形旁,是“朮”的异体字,表示手抓平分夹剥离植物的茎皮。怵,籀文(朮,夹住植物茎杆剥皮)(心,悲怆),动词,远古极刑,惨绝人寰地活活剥皮、挖心。
2.惕:易,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将一个器皿中的液体注入另一个器皿。惕,金文(易,浇注金属熔液)(心,谨慎),动词,小心谨慎地将金属熔液注入模子。
3.恻:造字本义:动词,旁观同情,暗自悲伤。古籍常“悱恻”并用,“悱”表示对他人极端悲惨的遭遇,难以言表安慰;“恻”表示旁观同情,暗自悲伤。
4.孺:需,既是声旁也是形旁,是“懦”的省略,表示胆小软弱。孺,篆文(子)(需,胆小软弱),表示胆小的幼儿。
5.矢:造字本义:名词,尾部有双羽平衡的箭只,可以保持方向不变,以接近直线的轨迹飞行。
三、朗读
见微盘
四、翻译
孟子说:“每个人都有怜悯体恤别人的心情。先王由于怜悯体恤别人的心情,所以才有怜悯体恤百姓的政治。用怜悯体恤别人的心情,施行怜悯体恤百姓的政治,治理天下就可以像在手掌心里面运转东西一样容易了。
之所以说每个人都有怜悯体恤别人的心情,是因为,如果今天有人突然看见一个小孩要掉进井里面去了,必然会产生惊奇同情的。心理——这不是因为要想去和这孩子的父母拉关系,不是因为要想在乡邻朋友中博取声誉,也不是因为厌恶这孩子的哭叫声才产生这种惊惧问情心理的。
由此看来,没有同情心,不是人;没有羞耻心,不是人;没有谦让心,不是人;没有是非心,不是人。同情心是仁的发端;羞耻心是义的发端;谦让心是礼的发端;是非心是智的发端。人有这四种发端,就像有四肢一样。有了这四种发端却自认为不行的,是贼人;认为他的君主不行的,是破坏君主的人。
凡是有这四种发端的人,知道都要扩大充实它们,就像火刚刚开始燃烧,泉水刚刚开始流淌。如果能够扩充它们,便足以安定天下,如果不能够扩充它们,就连赡养父母都成问题。”
孟子说:“造箭的人难道不如造箭筒的人仁慈吗?造箭的人唯恐自己造的箭不能够伤害人,造箭筒的人却唯恐箭伤害了人。所以,一个人选择谋生职业不可以不谨慎。
孔子说:‘居住在有仁厚风气的地方才好。选择住处而不迷在有仁厚风气的地方,怎么能说是明智呢?’仁,是上天尊贵的爵位,人间最安逸的住宅。没有人阻挡却不选择仁,是不明智。
不仁不智,无礼无义的人,只配被别人驱使。被别人驱使而引以为耻,就像做了造弓的人却又以造弓为耻,做了造箭的人却又以造箭为耻一样。如果真正引以为耻,那就不如好好行仁。
有仁德的人就像射手:射手先端正自己的姿势然后才放箭;如果没有射中,不怪比自己射得好的人,而是反过来找自己的原因。”
五、阅读心得
还是在讲仁,有仁德的人不会怨天尤人,老是外求,会内求正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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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周第六天
一、原文
第八节
孟子曰:「子路,人告之以有过,则喜。禹闻善言,则拜。大舜有大焉,善与人同,舍己从人,乐取于人以为善。自耕稼、陶、渔以至为帝,无非取于人者。取诸人以为善,是与人为善者也。故君子莫大乎与人为善。」

第九节
孟子曰:「伯夷,非其君,不事;非其友,不友。不立于恶人之朝,不与恶人言;立于恶人之朝,与恶人言,如以朝衣朝冠坐于涂炭。推恶恶之心,思与乡人立,其冠不正,望望然去之,若将浼(měi)焉。是故诸侯虽有善其辞命而至者,不受也。不受也者,是亦不屑就已。
柳下惠不羞污君,不卑小官;进不隐贤,必以其道;遗佚(yì)而不怨,阨(è)穷而不悯。故曰:『尔为尔,我为我,虽袒裼(xī)裸裎(chéng)于我侧,尔焉能浼我哉?』故由由然与之偕而不自失焉,援而止之而止。援而止之而止者,是亦不屑去已。」
孟子曰:「伯夷隘(ài),柳下惠不恭。隘与不恭,君子不由也。」
二、查字并正音
1.浼:其本义为沾污;玷污。
2.涂:余,既是声旁也是形旁,是“途”的省略,表示行程、路程。涂,甲骨文(水,河川)(余,即“途”的省略,表示旅途),表示水上之旅。
3.裎:呈,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展现、展露。裎,篆文(衣,袒)(呈,展露),表示袒胸,呈现身体。
4.裼:属多音字,读音为tì或xī。读tì时指婴儿的包被;读xī时意为脱去外衣露出上身,亦可指裘衣外层的罩衫
5.阨:造字本义:动词,山高谷深,地势狭隘,扼守一方。
三、朗读
见微盘
四、翻译
孟子说:“子路,别人指出他的过错,他就很高兴。大禹听到有教益的活,就给人家敬礼。
大舜有大焉,善与人同。伟大的舜帝又更为了不得,总是与别人共同做善事。舍弃自己的缺点,学习人家的优点,非常快乐地吸取别人的长处来行善。种田、制陶、打鱼一直到成为帝王,没有哪样优点不是从别人那里吸取来的。吸取别人的优点来行善,也就是与别人一起来行善。君子,最重要的就是要与别人一起来行善。
孟子说:“伯夷这个人,不是他所理想的君主不侍奉,不够格的朋友不交往,不在凶恶的人的朝廷里做官,不与凶恶的人谈话;如果在恶人的朝廷里做官,和恶人交谈,就好比是穿戴着上朝时的衣冠却坐在淤泥或木炭之上。推想他厌恶恶人的心理,想到与同乡之人站在一起,如果某个人的礼帽不端正,就会头也不回地离开那个人,好像会被那个人染污一样。因此,诸侯中虽然有人用动听的言辞来聘请他,他却不接受。不接受的原因,是因为他瞧不起那些人。
柳下惠并不觉得侍奉贪官污吏是耻辱,不会因官职小而觉得卑贱;他进职不隐藏自己的才干,必定要按自己的主张行事;被冷落遗忘而隐逸也不怨恨,处于困窘之境也不发愁。所以他说:‘你是你,我是我,即使你在我身边裸露上身,乃至裸露全身,你难道能有辱于我吗?’所以,他能悠然自得地跟任何人在一起而不认为自己有什么损失,有人拉住他而想挽留住,他就留下而不走。有人挽留就不离去的原因,是因为他瞧不起那些人。”
孟子又说:“伯夷这个人狭隘,柳下惠有失庄严。狭隘和有失庄严,都是君子不该遵从和仿效的。”
五、阅读心得
与人为善竟是与人一起行善的意思,以前完全会错意,所以读经典时老不得要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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